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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皓偏头躲过沈祺天试探他温度的手,更尴尬了:“二、二叔……我没事,那个,向晚还好吧?”

  沈祺天表情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地说:“哎!还好还好就是向晚从小身体弱,这回可遭了大罪。不过还好,母子平安!”沈祺天拉着沈皓胳膊道:“皓,我扶你进去看看小外甥?虽然刚出来皱巴巴的,不过仔细看长得真好!刚好,向晚也刚醒了。”

  沈皓愣了一下道:“向晚醒了?呃……那算了,还是先让向晚休息,我等有时间再来!”

  沈皓这么站着相当费力,他本来就发烧,浑身无力,还要这么拄着拐杖硬撑着,其实很不好受。但是沈祺天不清楚,坚持道:“都到门口了,你又是自己人,进去看看吧。”

  沈皓满心别扭,但凡他现在有一点战斗力都不会被沈祺天这么推扶着给推进去,可是他现在浑身无力,只好由着沈祺天。

  085苍天饶过谁

  沈皓满心别扭,但凡他现在有一点战斗力都不会被沈祺天这么推扶着给推进去,可是他现在浑身无力,只好由着沈祺天。

  沈祺天开了房门,沈皓看见里面还有一道玻璃门,从玻璃门上可以看见床尾。沈皓心里发憷,沈祺天拿了一件白大褂道:“里面是无菌病房,你把这个穿上,进去吧,我还要出去迎着那些来人,哎!真是麻烦!”

  沈皓摆摆手,小声道:“二叔,你出去吧,我就站门那儿看看就行,不惊动向晚了。我现在也是病人,不方便见她,晦气,这是有讲究的。”

  沈祺天皱了皱眉,看他一眼叹气道:“那好吧。”

  沈祺天关门出去,沈皓一步一步沿着墙根悄悄移到玻璃门那边。他靠着墙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沈向晚已经清醒了,穿着一身干净洁白的病号服,看上去虚弱却美丽,陆宸把床摇起来,又给沈向晚腰后垫了一个枕头。沈皓看到陆宸在里面的时候身体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后来看陆宸始终背对着他,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一些。

  里面的陆宸站起身把婴儿床里小小的一团抱了起来,又回到沈向晚床边,抱着孩子给她看,沈向晚看了一眼便捂住嘴激动地流泪了,然后又揉了揉眼眶笑了起来,当母亲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尤其是沈向晚这种本身气质就娴静温婉的,现在浑身都有种母性的光辉。

  陆宸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婴儿的脸,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柔和,他终日严肃紧绷的脸舒展开来,狭长的眼里好像有一整个星空一样璀璨的光辉,陆宸嘴角慢慢抬了起来,沈皓一瞬间看呆了,这样的表情自从重逢后,他再也没再陆宸脸上见到过,那种因为发自内心的温柔和欣悦,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一如当年年少时一样温暖,一样美得惊人,沈皓像是觉得自己眼花了一样,落地窗透进的通明灿烂的阳光,都不及陆宸耀眼。

  沈向晚也很欣慰,眼睛里波光闪烁,嘴角却一直带着笑,她轻轻抓住婴儿的小手,抬眼看着陆宸,对着他温柔地笑了一下。沈皓只看见,在温暖的阳光和明亮的室内,温馨幸福的一家三口,这样的宁静,容不得任何人打破。

  看起来如此温暖幸福的场景,美得像一幅画一样,沈皓却好像被一柄利剑从头到脚劈开,一分为二,心口痛得像是要破裂一样,好像有酸腐的液体侵蚀着他,那种疼痛细致而缓慢,一点点将他骨头的磨碎一样。沈皓觉得难以呼吸,他想要走,他想要逃开。

  沈皓因为这种极致的疼痛,难耐之下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和舌头,他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了,是想让自己彻底的死心吗?

  沈大少一生潇洒,荣华富贵,顺风顺水,到头来,却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沈皓惨淡地笑了一下,果然苍天饶过谁,怎么可能所有好事就都让他赶上呢?怎么可能真让一个人事事如意呢?

  都要还的,出来混,都要还的。

  可是,他这是欠了谁啊?

  沈皓偏过头,移了移拐杖,想要赶快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他头疼地像是要炸开,浑身发热,完好的一条腿也脱力了,他站在那里,半天都没缓过来。

  沈皓最后往玻璃里面望了一眼,像是有什么魔法诅咒似的,陆宸突然回头往他这边看,四目相对,沈皓就像被一枝利箭刺破外壳直击心脏一样,他的彷徨凄惨狼狈一时之间暴露无遗。

  如果在往常,沈皓可以衣冠楚楚,装出一副春风满面潇洒淡然的态度,高冷地打个招呼,说不定还会附赠两句尖酸刻薄的话。

  可是现在,他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觉得心既然都已经空了,为什么还特么会有碎裂的感觉呢?老天爷到底和他有多大仇。

  沈皓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尴尬地想要去死的时刻,他立刻爆发出了力量,慌不择路的拄着拐杖逃跑。

  沈皓手忙脚乱的推开了门,不顾沈祺天的阻拦,夺路而逃,但是他的身体状况早就跟不上他迫切想要逃离的思想了,没跑出几步,沈皓脚一软,连人带拐杖重重摔在了地上,后头的沈祺天和几个来看沈向晚的客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沈皓觉得想死的心都有的时候,后面忽然跑来一个人,沈皓闭着眼睛听,都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

  陆宸停在他身旁,他听见陆宸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很轻,却重重敲击着沈皓的心。陆宸蹲下身来不顾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抱起了沈皓,沈皓下意识用手堵着脸,却发现满手湿润,陆宸把沈皓往紧抱了抱,让沈皓的脸埋在他胸前,沈皓只觉得一时之间,天地黑暗,满耳都是陆宸有力的心跳声。

  身后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但忌惮陆宸,只敢小声议论着,沈祺天着急地跑过来,看了看陆宸又看了看沈皓,眉头紧锁,有点慌张迷惑地道:“小皓?!陆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宸一句话都没说,他神色恢复到那种不为外界所动的冰冷沉默,目光犀利冷冽,直视前方,像是一尊神圣不容轻犯的神佛。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外界的一切都是空洞和虚无,他抱着怀里唯一的珍宝,照直朝前走去,皮鞋磕着走廊的瓷砖,声音突兀却沉着。

  沈皓也再没心情管那些会怎样看待他们的外人,他这一生好面子,向来要活的恣意鲜活,自己快不快乐无所谓,却不能让别人嘲笑了他,不能让外人看不起他。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他已经把能丢的都丢了,明明是他先遇上、先爱上的,到最后成了人人不齿的第三者,况且他还是个男人,他被人戳破脊梁骨,骂得难听,却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有妇之夫,还是躺在了他下面。

  他现在都有孩子了,他那么高兴,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孩子。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生命的延续会无动于衷呢?陆宸现在什么都有了,他该去做一个好爸爸的。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知道,爸爸和一个男人牵扯不清。

  天真莫过于沈皓,他锦衣玉食,挥金如土,天生的优渥让他淡看一切金钱名利,他似乎拥有一切,但他仍不快乐。他仍然记得,十岁那年一个滂沱大雨的日子里,雨水铺天盖地,狂风幕天席地,他被一俩加长的林肯、两个佣人和一个司机接走,从此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但在那之前,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内敛羞涩的男孩,与他的奶奶相依为命,日子如寡水般清淡,粗茶淡饭他也觉得心安。可他在奶奶的病床前拼命呼喊几近声嘶力竭,他在狂风骤雨中抱着墓地崭新的墓碑哭得天昏地暗,也没人肯网开一面将他的祖母还回来,十岁的他总觉得,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也走了,且永不回头。

  他一生不愁衣食,不为名利所累,在这熙熙攘攘各为生计所奔忙的热辣俗世,他显得迷茫无措,他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没什么非实现不可的理想,他无事好做,虽不急着死,但也不知怎么活。

  他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也期待一份真心。在遇到陆宸之前,他不知为何而活,但在遇到陆宸之后,他为着这样一份虚无缥缈却又触手可及的爱而活。

  世上能有几粒痴情种,沈皓就算一粒。书上所言不虚,自古富贵人家多出痴情种子,想来也是,荣华富贵,别无所求,唯求一真心人而已。

  他以为他及时地遇到了,却不想只是一场空欢喜。大梦初醒,他汗流浃背,却双手空空,一无所获。

  何止一无所获,他已经什么都没了,甚至连在这危险的人世用以防御的外壳,都被一点点敲碎了。

  但凡他能少爱陆宸一点,他根本不会乖乖呆在他身边,更不会弄到今天这种地步。

  沈皓心想,他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做什么都做不好,没有一点铭感于心的成就,却单单爱一个男人爱得生不如死义无反顾,真特么的伟大啊。沈皓简直能被自己感动到泪流满面无以复加,他上辈子,一定欠了陆宸很多。

  陆宸不顾一路走来医院所有人诧异惊奇的目光,抱着沈皓回到了楼上的病房。沈皓觉得他几乎流尽了这辈子能流的眼泪,他死死憋着不发出声音,嗓子却生疼,舌头和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整个人身上泛着高热,脸尤其红,泪水交错,还死死咬着牙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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