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六十章 执子之手路漫漫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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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玉阳,明溪和白露亲自出殿迎接红依。赫连陌陌没爬惯这么远的山路,累的叫苦不迭,言小彤虽汗流浃背,却是一声不吭。

  红依吩咐大家起身,扶着明溪和白露道:“二位师姐,你们怎能对我行礼?我早说过,我这个掌门其实就是个虚设,掌事和操心的都是你们。”

  明溪道:“你们赶路辛苦,快让几位施主先去休息。我已命人去备斋饭了。”

  麻姑带着赫连陌陌和言小彤去了后殿的香客房,赫连陌陌一瘸一拐,回头道:“姐姐,你可要快些过来啊。”

  白露忽听到红依有了个妹妹,先是一愣,笑道:“回来就好。虽然是带着亲人。”

  红依道:“两位师姐,这次回来的路上,我顺便去看了紫燕师姐。”

  明溪脸色一动,道:“紫燕可好?”

  红依笑道:“她嫁人了,如今刚有了身孕。虽然每日打打闹闹的,却也不失快活。”

  明溪道:“以她的性子,出了玉阳,谁还敢惹她。”

  白露细心的看着红依似笑非笑的脸颊,深长的疤痕已经淡浅了不少。

  红依想起紫燕在回廊里拉住她,半分调侃半分叮嘱的说道:“我觉得你和我比,几乎是任何地方都没得比。如果硬要说你哪里好呢,只能说是运气好,遇见了一个重情重义、英俊温柔的歌潭主。你可要把这个人给把握住了,让他什么都听你的,时时只惦记你一个人。”

  明溪指了四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来到跟前,拉了拉呆立的红依,道:“师妹,你看看这几个孩子。”

  红依认真看去,她们分别穿着青衣,蓝衣,紫衣,红衣。身材清奇轻巧,双目明彻,一看就是练武的好料子。原来师姐们在她离开之时,已经开始培养了新的五佛女。青菱师姐故去,紫燕师姐出山,而自己又常年不在,五佛女只剩两人守山,培养新人简直迫在眉睫。

  红依无法形容自己的激动,道:“师姐你们想的真周到。”

  明溪合十让众人都退下,道:“你事情太多,大概是忘了,这个决定可是半年前,你托歌潭主书信与我,要我挑人培养的。只是白露寒需要彻彻底底心念如一,一时还未找出合适的人来。”

  红依眉目一闪,刚要澄清自己没有下过这道决定,忽觉得都过大半年,是谁的决定也不重要了。道:“我带回的言小彤,我们观察一段时间,她或许可以。”红依想起这个孩子吃穿不挑,苦累不喊,路上救治了几个胃痛的病人,她沉稳的帮着按压穴位,不惊不慌的模样,悲悯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言家人的影子。

  白露道:“不管她可不可以,我都不会离开玉阳。”说这话时,她只深切的看着红依。这份坚决发自内心,使得红依心中一震。

  明溪挡过白露的目光,道:“掌门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累坏了。快去用些饭菜,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自从红依回来,便由她亲自教小佛女红袖刀和玉阳剑法。晚上读些佛经和医书,隔几日就随麻姑去后山采药,得空时背上草绳和弯刀,砍几个大大的柴捆。日子过得忙碌而踏实,转眼间银杏黄了,枫叶红了,漫山的红黄相间,好似云霞中屹立着仙宫瑶台。

  起初红依怕火灵瓶不小心丢了,编制了细绳挂在脖子里。自她回到玉阳后,陆无渊没有任何消息,三凤也没来过,红依索性把火灵瓶留在柜子里,和沈从戎的飞鸽传书放在一起,锁了起来。

  麻姑把平时采集的药材带到了山下,凡贫病者,一律赠送,遇到病重的,还要和红依商量着下药,嘱咐病家多住几天,观察调养。赫连陌陌也学会了切药,晒药,帮麻姑煎药时更是一丝不苟。言小彤依旧在考验中,但跟着麻姑认识了不少药材,常常独自去采挖。

  几个京城中的尚书和寺卿夫人浩浩荡荡的前来还愿,都是德高望重的玉奉尼师在大殿接待。一切井然有序,大多数的事情,就在禀明红依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安排妥当。

  近日,天气更冷了,为了省去来回上下山的麻烦,麻姑就带着赫连陌陌和言小彤住在山下。红依收拾好书册,正要吹灯休息,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是麻姑。

  红依开门道:“这么晚了,快进来。”

  麻姑刚从山下跑来,气息还有些喘促,道:“我就不进了,只和你商量一个病人,按理说这个老婆婆早该大好了,但不知怎的,我外用和内服的药都用了,依旧不见起色。可怜的是,她老人家是腿疾,不能行走,每次都由老伯伯背她走过十几里山路,到山下时常常已经过了正午,再走回去时都是摸黑。我劝说了两次,他们怎么也不愿住下。你就抽空下山来看看,我们好商量用药,让老人家少些苦楚。”

  红依答应着,道:“夜深了,你今晚就住在山上吧。”

  麻姑笑道:“不了,下山要快得多。一炷香时间而已。”

  看着麻姑匆匆离开,红依反而没有了睡意。取出火灵瓶看了又看,自语道:“我明知你不会来,可还是禁不住期盼,希望有人来告知我,你来玉阳了。或许,我应该把火灵瓶还给你

  可我又是那么舍不得。”

  风卷落叶,如同一声声轻柔的呼唤,红依迷迷糊糊中推开门窗,眼前梅花满树,落英缤纷。她似乎走进了一片花海仙境,云雾缭绕,暗香飘浮。花海深处,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梳着清丽脱俗的流云髻,身着大红织锦梅花袄,含情脉脉,袅娜轻柔。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宛如天人。

  那女子冲红依点头,柔声道:“依依,你来了!”

  红依惊的支支吾吾,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扑上去喊道:“你是娘亲!”

  段五梅拍着红依的后肩,笑道:“娘亲的梅海四季不凋,花香满溢,我的孩子,这样好的美景,为何你仍旧眉心紧簇,不开心呢?”

  红依勉强笑道:“我没有不开心,娘亲,依依真的很想您。”

  段五梅捧着红依的脸,道:“我的女儿,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还好长得一点也不像娘亲,也不用像娘亲一样,一个人守在这么大的梅花林。”

  红依疑惑道:“娘亲,您和爹爹不是在一起吗?”

  段五梅轻轻一笑,道:“他有他关心和不得不做的事情。依依,今天娘亲给你跳支舞好不好?你一定没有见过,娘亲的舞姿。”

  红依道:“好!”而后静静的站在一旁。

  段五梅唱道:“今生与君好,恩爱两不离。君为青山定,妇为绿水依。花开并蒂美,燕行结伴栖。妇誓不离君,星河永存兮。”她身形一闪,纤腰舞动,举袖如流水,跨步如行云,长发临风,出尘绝俗。

  曲舞终了,红依已不知身在何年何月,怅怅的呆立在花丛中,好一段《执子誓》,娘亲跳的美轮美奂,却偏偏更显得少了些什么,她低头一想,便知是少了一个人。执子誓,曲舞都应该是两个人形影不离比翼合奏才对。

  段五梅道:“看清楚了吗?这是娘亲自己新做的舞步。”

  红依点头道:“看清楚了。”

  段五梅笑着走向梅海深处,道:“去吧,把这支舞跳给你喜欢的人看,一定跳给他看!”

  红依抬头,眼前的梅花漫天飞舞,如同大雪覆没,山海一色。段五梅的身影瞬间就看不见了,而后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师父,你怎么了?我是小佛女啊。”

  红依起身擦着面上的冷汗,道:“你先去练习,我片刻便去找你。”小佛女关门离开,红依回想着娘亲的模样,清晰如在眼前。她提笔勾勒了娘亲的容颜,才安心出门去了。

  快到正午时,红依如约来到山下,刚好碰到一位老伯伯背着一位老婆婆前来就医。麻姑慌忙跑来帮忙搀扶,道:“婆婆,您的腿疾几日都未见好转,我只好请了红依佛女给您看看。”

  老婆婆顶着中气十足的声音,笑道:“红依佛女啊,听过,听过。曾经可是病的一塌糊涂!”

  红依仔细检查了老婆婆的脚踝和胫骨,问道:“婆婆腿疾什么症状?”

  老婆婆叫苦不迭道:“一走路就疼,就这样坐着还好一点。”

  红依又问:“起初是如何发病的?婆婆好好想一想。”

  老婆婆指着老伯,道:“发病啊我当然知道,都是因为他醉酒,我晚上起来照顾他,慌张中摔了一跤,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说话时老伯连连叹气,悔不当初。

  红依却突然一笑,道:“既然找到了病因,自然就有治法。只要老伯从此不再醉酒,婆婆的病养几天就会好了。”

  麻姑听到此,眼神一晃,长长舒了口气。

  老伯哭笑不得,大声道:“原来,原来你都是装病啊。”

  赫连陌陌和言小彤在门外偷听,乐的哈哈大笑。

  老伯看着一群晚辈笑他,窘迫的像个可怜的孩子,心一横道:“罢了,这酒啊不喝也罢。我知道那晚上你确实摔了一跤,这些日子我洗衣做饭,背你走山路,我才深知照顾别人的辛苦。是我对不住你,今日我还背你回去,希望你别生我的气就好。”

  老婆婆语重心长道:“我只怕你没了酒,就作不出好诗,但我们已经隐居山林,作诗总没有保命重要啊。”

  老伯爽声道:“说的有理。”他弯腰背起老婆婆,对麻姑和红依道:“我是当局者迷,多谢红依佛女点醒我这醉酒人,这些时日把麻姑仙子劳烦的不轻。就此别过啦!”他大步出门,低头又对言小彤和赫连陌陌耳语了些什么,然后高声吟道:“玉真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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