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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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赵构在赵佶、赵桓被俘后自己称帝,这对赵桓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李若水其实心里有数,早已渐渐给了他一些暗示。但是赵桓自从被俘后精神就一直很不稳定,一听说这个消息,还是缠在李若水身上,大哭大闹了好一阵子。

  总算哄得赵桓累了,睡着了,李若水起来替赵桓除了外衣鞋袜,盖上被,突然只觉得一阵心慌气短,头晕的厉害,伏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竟呕出一大口血来。

  李若水知道是不好,呆了一呆,慢慢依旧收拾整齐,定了神才看到赵佶站在门口,似是来了好一会儿。

  赵佶见李若水看到了他,就慢慢走进来,道:“桓儿刚刚闹得很凶吧?寡人这两个儿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停了一停,看了李若水一眼,有道:“等会儿还得再闹一次呢。”

  “怎么说?”李若水只觉得气虚得厉害,好不容易挤出了三个字。

  “构儿,呵,也就是当今皇上,和宗翰提出要放你回去。就你一个。”赵佶看李若水说不出话来,继续道:“清卿,你不会看不出来,寡人这两个儿子的心思都动在你身上呢。你刚进宫时,桓儿十四岁,构儿才七岁。桓儿嘴上不说,眼神可露骨得很,构儿更是整天牵着你的衣服到处乱跑。寡人的好儿子啊。”

  “臣是不会去的。”李若水扶着床站直身子。

  赵佶深深地看着他,好像要看出他的魂来,一字一顿问道:“你是忠心皇上不去呢,还是为了桓儿不去?”

  李若水的嘴唇颤抖着,看着已然酣睡的赵桓,轻声道:“这……不是君臣之道……”

  “好。”赵佶大笑起来,“清卿这句话,便是承认了有了!总算不枉桓儿把帝位也丢了。”他突然不笑了。“可惜啊,你还能有几日呢?桓儿终究是得不到你的……”凝眉伤神片刻,竟浅唱起来:“轻歌妙舞从头按,等芳时开宴,记去年,对着东风,许不负莺花愿……”人渐走远,声音也不可闻了。

  宗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降臣,漂亮洁净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偏又透着股极致的凄寒清寂。他也曾听闻说宋朝皇帝要的是以前看上的皇帝的幸臣。幸臣他在金朝见的不多,可是这个人,一丁点儿谄媚的风气都感觉不出,他却是明白的。

  李若水看着宗翰的眼神,那视死如归的气概让宗翰戎马兵革的豪放胸怀里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刚强到极致的脆弱。让他突然明白了同样是被统治,为什么这个民族宁愿受昏君迫害也不愿归顺大金。“是不是大宋的子民,都像你这样呢?”宗翰忍不住脱口问道。

  “像我?不,大宋多的是骁勇善战的将士。”

  “我说的是……”宗翰将自己会的汉语词汇仔细在脑海中排了一遍,“像你这么……干净、顽强。”

  李若水反复想着“干净”二字,许久,道:“我不知道。”

  大军日日北上,天气渐寒,宗翰分发了许多金人衣物给宋朝降臣御寒。赵佶、赵桓两个更是专门送了不少锦帽貂裘。

  赵佶仿佛忽然有拾起了风流皇帝的心情,穿上金人服装,笑呵呵的,对着铜镜没有半点不自在。

  不少朝臣先是不愿穿的,后来渐渐抗不住寒,见太上皇穿了,也纷纷如常穿戴起来。

  知识李若水不穿,更始终不肯让赵桓换穿金服。为了怕赵桓冻着,甚至忍辱操起了针线,找了些黄色的帐子帘子,和着些棉絮,给赵桓缝制冬衣。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糟,这在李若水愈发频繁地看到鲜血时就知道了。但是天气越冷,精神却反而越好了。还时时想起些本以为早就淡忘的往事。想到儿时寒窗苦读,力图报国的往事,想到家中的父母,和长像都已记不清了的弟弟。他有时候想,这也许就是一个人将死的征兆吧。

  终于到了金都城外。

  金太宗要召见赵佶、赵桓。赵桓非换穿金服不可了。

  宗翰命令手下人毫不留情地撕裂了赵桓的宋装,就要将金服强穿上去。

  李若水跪在了赵桓脚下,道:“皇上是大宋的皇上。大宋的皇上怎么可以穿金人的衣服呢?”

  宗翰明白他对宋朝的忠心,挥手示意将他拉开不用理会。

  泪水突然出现在了一贯冷然的绝色容颜上,仿佛积蓄了很久一样,成了两股不竭的清泉。李若水跪着向前,抱住了赵桓的双腿,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膝处,泪水一下子将赵桓穿得掉了色的淡黄衬裤染成了鲜艳的明黄。“皇上,臣是不会看着皇上穿金服,进金人都城的。皇上有皇上的难处,臣忠于大宋,臣也希望皇上活着,一直活得好。”

  说罢,李若水起来,走到宗翰前说:“今天,将军是一定要杀死我了。”

  宗翰静默了一刻。他实在不愿杀他。然而这一天终于是来了,他不能不杀他。

  不同的人杀人,有不同的感觉。杀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感觉。

  宗翰通常是喜欢利刃砍穿盔甲后,遇到肉体时突然陷落的那一种快感的。

  这个人没有盔甲。这个人有的只是精神,比任何一种盔甲都坚固美丽,却比肉体更脆弱虚无。

  身上没有溅上一滴鲜血。

  大宋忠臣的血全部渗入了曾经属于大宋的泥土。

  相个木偶一样任人套上金服的赵桓看到宗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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